孩子拒學，第一件要處理的事
- celuspsy
- 3月23日
- 讀畢需時 3 分鐘
作者：梁雅穎 臨床心理學家
見過很多拒學孩子，不上學的觸發點有很多：學業壓力、跟同學相處乏味、老師太嚴厲.....你從這些表層原因去處理，功課調適了、同學移走了、老師也不接觸了，他還是不上學。
有些孩子會出現無名的身體狀況，頭暈肚痛全身不適。去找醫生，卻說身體機能正常，再看精神科，說他得了抑鬱、焦慮症。吃了藥，好像情緒平靜了，卻照樣不上學。
在處理數十名拒學孩子之後，我的經驗總結，處理孩子拒學最有效的第一步，是檢視家庭的焦慮。
家庭的焦慮為甚麽與孩子拒學有關？
孩子上學，不只是到校園學知識。象徵意義上，它是孩子面向外界，發展自己的一個過程。不上學的孩子不是不上學而已，而是失去力氣、膽量、希望去發展自己，也就成了抑鬱、焦慮症。
而孩子的情緒，一定與家庭有關。不是說家長以怎樣的方式教養孩子，而是家庭的整體氛圍是否有助孩子放心成長、儲備自信、面對外界壓力。
父母盡力學管教，把所有資源留給孩子，是否就可以營造以上空間？未必。
孩子吸收的，不是你做了甚麼在他身上，而是你對自己做了甚麼、你怎樣看世界。
你對孩子溫柔耐性，但卻批判自己未做到最好。
你叫孩子好好讀書，將來會有美好的生活，每天放工卻疲憊不堪，毫不享受。
你推動孩子多與人接觸，但夫妻關係卻並不和睦。
家長不是故意的，但世界觀就這樣不知不覺傳遞了給孩子。孩子是從家長眼中認識世界。而他從家長眼中認識到的世界的是壓力、疲憊、衝突，不是你對他的溫柔、耐性、鼓勵。
這樣的世界，孩子才不想踏進去。
很多家長會說：我當然焦慮，他不上學，我怎麼不焦慮。
這是雞先還是蛋先的問題。
很多家長在孩子拒學前，其實已經有一定程度的焦慮。
原因一：香港是個令人焦慮的城市。我們信奉精英主義，受華人文化「唯有讀書高」完美薰陶，深怕孩子偏離那條典型的發展軌道。
原因二：父母也有自己的成長遺憾，自己經歷過的，不想重覆孩子在身上，變成要求自己盡善盡美，生怕自己疏忽，會對孩子造成傷害，這種要求卻變成自己的焦慮。
原因三：夫妻在婚姻中漸行漸遠，慢慢變成一人賺錢，另一人照顧家庭，說是有伴侶，卻沒有可靠的拍檔去面對人生的無常。
羅馬不是一天建成，焦慮也一樣。以上列舉的家庭、文化因素，都變成孩子情緒杯底的淤泥。家庭是孩子的後援，後援不穩妥，外面的世界又看起來這麽恐怖，我怎樣夠膽向外發展？
要有效處理拒學問題，第一步是檢視家庭蘊藏的抑鬱焦慮有多少，可否改善。這一步的目的不是問責，而是讓整個家庭，包括孩子去認識自己、整理情緒淤泥的關鍵。孩子很多時，其實不知道自己情緒受甚麼影響。
孩子不上學，卻先處理家庭，聽起來「九唔搭八」，卻其實是最快的路徑。因為家庭的氣氛不改變，針對孩子的個人的訓練效果也是極為有限。情況就如你在雜物堆上噴香水。
那麼是不是處理完家長的焦慮，孩子就可以上學呢？
安頓家庭氣氛，是有效處理孩子個人問題的必須條件，必須但未必足夠 (necessary but not sufficient)。但家庭安頓，卻會令之後針對孩子的個人工作，更有效。
有人會說，孩子拒學，不就是教育問題，還要牽扯到整個社會文化？
香港最新數據，2023/24 學年，缺課的孩子逾5000人1，這是一個時代的社會問題。
我們成年人不敢質疑的社會標準、對成功極度狹隘的定義、對生命可能性的局限，一代的孩子將會生出病來，逼着我們去面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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